时，破伤风抗毒素针剂才缓缓推入静脉——玻璃瓶标签印着模糊的德文，药液混浊如阴云。
宜棠用袖口抹去睫毛上的血珠，瞥见窗外泛起鱼肚白。沈世元的呼吸细若游丝，生理盐水吊瓶在晨光中投下摇晃的影。
荣家成欣慰之情足以言表，“棠儿，你救活了他。”
宜棠摇摇头，“真正的生死较量此刻才开始，能不能扛过感染关，只能靠他自己。”
宜棠这句话让荣家成放下的心重新悬起来。
“你回去休息，我让人进来给他换衣服。”荣家成道。
“不可。”宜棠连声阻止，又解释道：“怕感染，我用药物帮他擦，接触他皮肤的这些床单褥子，拿开水煮了暴晒后再用，下人也要特别注意干净。”
“他是个男人。”
“我是个医生。”
荣家成心里一动，自己还不如女儿，慌乱之下，人也迂腐起来，不过女儿既然有这个心志，他不妨直说。
沉吟片刻，荣家成说道：“他是沈世元。”
宜棠的心咯噔一下，“是他？”她低低惊呼出来。
“棠儿，刚才没有告诉你，是怕你惊慌，如今手术做完了，既然你医者仁心，我不妨告诉你，至于他，暂时我不希望他知道你是宜棠。”荣家成道，“你姑父也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几十年了，我们第一次想得一样。”荣家成道。
背后的原因自然不一样。钟协统怕宜棠救不活世元影响几家关系，甚至连累锦津。荣家成则是怕女儿慌张，治疗效果不佳，如此看，竟是多虑了。
宜棠不想知道那么多，但是不告诉沈世元自己是宜棠，她也很高兴，那就这么说定了，尽管很累，嘴角仍然有一丝笑意。
荣家成说道：“那我先出去安排，外面有人候着，你有事叫一声就好。”
宜棠心无旁骛。
遇见皆是缘分，熟悉便是陌生，咫尺天涯，不过一瞬间。
宜棠拿出剪刀，一寸寸剪下他的衣服，又试了试体温，喊门口候着的人拿玻璃罐子装了热水进来，放在沈世元身旁。放之前，宜棠拿纱布层层裹住。
嬷嬷好奇地盯着，宜棠轻声解释：怕烫伤他，又怕其他东西不干净，这纱布都是处理过的。”
嬷嬷点头称赞，宜棠交待：“去休息吧，暂时没事，我看着他就好。”
嬷嬷说：“小姐面色也不好，不如嬷嬷换你？”
宜棠摇摇头，“他还没有度过生死关口，我得看着他。”
嬷嬷不敢造次，连忙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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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一念之间，咫尺天涯[2/2页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