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传来的、令人心悸的粘稠爬行声和金属刮擦声，脸色铁青，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挤。他这次学乖了，离陈观和他肩头那诡异的“灯”远远的，生怕再被波及。
通道狭窄得令人窒息。尖锐的锈蚀凸起虽然被刚才的腐蚀能量流溶掉了一部分，但剩下的依旧如同怪兽的獠牙，稍有不慎就会被刮伤。空气污浊不堪，混合着浓烈的铁锈味、机油味、还有刚才滤盘喷发出的腥甜恶臭。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铁屑。
陈观在知更的搀扶下艰难挪动，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。右肩的滤盘依旧沉重冰冷，每一次轻微的震动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和深入骨髓的酸麻。碎片握在左手，那微弱的冰凉感成了他意识中唯一的锚点，勉强对抗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。他能清晰地“感觉”到，肩头滤盘内的“脏油”正在飞速消耗，那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枯萎的藤蔓，光芒正一点点变得晦暗。而碎片本身的力量，在刚才的爆发后也沉寂了许多，如同耗尽了力气。
“灯油……真的要尽了……”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，缠绕上他的心头。绝望感开始滋生。
就在这时，碎片内部那流动的银白纹路，极其微弱地、规律性地闪烁了一下。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、更加冰冷的秩序感，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，瞬间穿透了陈观沉重的痛苦和绝望，清晰地传递给他！
近了！源点就在前方！而且……似乎……在“呼唤”？
这感觉极其微弱，却异常真实。不再是单纯的指引方向，而是一种……冰冷的共鸣？如同两块同源的磁石在接近。
“哥？你感觉到了？”知更敏锐地察觉到陈观身体瞬间的紧绷。
“……嗯。”陈观艰难地应了一声，声音嘶哑，“碎片……有反应……源点……很近了……”
“妈的！终于听到了句人话！”挤在前面的班克斯也听到了，精神一振，贪婪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“宝贝！老子来了！都他妈给老子快点！”
老约翰没有说话，但他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一分。
通道开始向下倾斜，坡度越来越陡。脚下的金属格栅变得湿滑粘腻，覆盖着一层不知名的黑色油污，散发着腐臭。水滴声变得更加密集，仿佛就在头顶。
突然，前方的老约翰猛地停住了脚步。
“到了。”他沙哑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。
众人奋力挤到老约翰身后，狭窄的通道豁然开朗。
眼前是一个巨大的、半球形的金属腔室。腔室的穹顶极高，布满了粗大的、锈迹斑斑的管道和冷凝装置，如同巨兽的血管和内脏。无数粘稠的、暗红色的液体，如同有生命般，从穹顶的管道缝隙、冷凝装置下方，以及四周的金属墙壁上不断渗出、汇聚、滴落，形成一片片小小的“锈湖”。整个腔室的地面，大部分区域都淹没在一种粘稠的、颜色介于暗红与墨黑之间的液体之下，散发出比外面浓郁十倍不止的腥甜锈蚀气息和冰冷死寂。
而在腔室的最中心，那片粘稠“湖面”之上，悬浮着一个东西。
那东西大约有半人高，整体呈现出一种扭曲的、不规则的椭球形。它的“外壳”并非纯粹的金属，更像是某种高度结晶化、半透明的暗红色矿石，表面布满了如同熔岩冷却后形成的、狰狞崎岖的褶皱和孔洞。在这些暗红色的“外壳”缝隙中，却透射出一种极其矛盾的光芒——那是一种冰冷的、纯粹的、如同液态金属般流动的银白色光晕！
正是净化滤盘特有的秩序之光！
然而，这光芒却被那暗红色的、如同活体血肉般搏动着的“外壳”死死包裹、束缚着！仿佛一颗被污秽强行禁锢的、纯净的心脏！
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，从那扭曲的椭球体中散发出来！冰冷刺骨的秩序之力与狂暴混乱的锈蚀污染，两种截然相反、却又诡异共存的力量，在其中激烈地冲突、碰撞、交融！每一次力量的碰撞，都让整个巨大的腔室产生细微的震动，穹顶滴落的粘液也随之加速！
它就是“源点”！锈湖污染与净化秩序诡异共生的核心！
碎片在陈观左手掌心骤然变得滚烫！那纯净的银白光芒瞬间变得明亮而急促，如同遇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，又像是在发出痛苦的悲鸣！一股强烈的、源自同根的吸引力和一种被亵渎、被污染的愤怒感，顺着碎片汹涌地冲击着陈观的意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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嗡——！
他右肩的净化滤盘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！乳白色的光晕瞬间压过了暗红的纹路，变得明亮起来！但与此同时，滤盘内部储存的最后一点污秽“脏油”仿佛受到了源点庞大污染能量的牵引，也开始了最后的、疯狂的燃烧！
嗤嗤嗤——！
滤盘表面那暗红色的纹路再次如同血管般贲张、搏动起来！一股混合着秩序与污秽的狂暴能量洪流，再次不受控制地从滤盘边缘喷涌而出！这一次，目标直指腔室中心的“源点”！
“呃啊啊——！”陈观感觉自己的右肩像是要炸开了！滤盘仿佛变成了一个贪婪的黑洞，疯狂地汲取着他体内残存的生命力和精神力，转化为这股失控的能量洪流！他的意识瞬间被剧痛和混乱淹没！
“滤网……失控！”老约翰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缩，枯瘦的手指闪电般探出，试图去压制陈观肩头的滤盘！
但已经晚了！
那道混合着乳白与暗红、充满了不稳定能量的光流，如同离弦之箭，狠狠地撞击在腔室中心那扭曲的“源点”外壳之上！
轰——！！！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，只有一声沉闷得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、令人心脏骤停的轰鸣！
被击中的“源点”外壳剧烈地扭曲、收缩！那些暗红色的、如同活体血肉般的褶皱疯狂蠕动！被它包裹束缚的、冰冷的银白色秩序之光瞬间暴涨，试图挣脱！
然而，源点内部那庞大混乱的锈蚀污染能量也同时被彻底引爆！
嗡——！！！！
一股肉眼可见的、暗红色的能量冲击波，如同粘稠的血浪，以源点为中心，猛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！所过之处，地面那些粘稠的暗红液体瞬间沸腾、翻滚！穹顶滴落的粘液加速如雨！
“趴下！！！”班克斯的尖叫都变了调！他几乎是本能地扑倒在地，双手死死抱住脑袋！
知更反应慢了半拍，但她第一时间死死扑在陈观身上，试图用自己瘦小的身体护住他！
老约翰枯瘦的身影在冲击波袭来的瞬间，如同没有重量的纸片般向后飘飞，巧妙地避开了最猛烈的正面冲击，但他浑浊的眼中也充满了凝重！
轰隆——！
粘稠冰冷的能量冲击波狠狠撞在众人藏身的狭窄通道口！坚硬的金属管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向内凹陷变形！无数锈蚀的碎块如同炮弹般飞溅！粘稠的、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液体如同暴雨般泼洒而下！
“啊——！”知更发出一声痛呼，她的后背被飞溅的锈块和粘液击中，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刺痛！但她死死咬着牙，没有松开护住陈观的手。
班克斯更是被淋了个正着，粘液腐蚀着他的战术背心，发出“滋滋”声，他惨叫着在地上翻滚。
陈观被知更护在身下，避免了直接的冲击，但源点爆发时那股混杂着冰冷秩序与狂暴混乱的灵魂冲击，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他的意识深处！本就脆弱的平衡瞬间破碎！
嗡——！
他右肩的净化滤盘，在失去了陈观最后一点精神力压制、又受到源点混乱能量近距离冲击的瞬间，内部勉强维持的秩序结构，终于彻底崩溃！
啪嚓——！
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，仿佛来自灵魂深处！
滤盘中心那点顽强燃烧的乳白色“灯芯”，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，瞬间彻底熄灭！覆盖其上的暗红色纹路如同获得了最终的胜利，疯狂蔓延，瞬间吞噬了整个滤盘！那曾经带来痛苦却也维系着平衡的乳白光晕，彻底消失不见！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块散发着浓郁腥甜恶臭、布满暗红血管般纹路的、冰冷死寂的金属圆盘！
“灯……灭了。”老约翰沙哑的声音，带着一丝冰冷的叹息，在粘液滴落的淅沥声中响起。
与此同时，陈观感觉身体里那两道被束缚了太久的“枷锁”，轰然断裂！
冰冷的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深渊吸力，如同挣脱牢笼的恶兽，从他右肩的创口处咆哮而出！灼热的、充满毁灭欲望的混乱洪流，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岩浆，从他四肢百骸的每一个细胞里喷发！
两股力量失去了秩序的约束，瞬间在他体内展开了最原始、最狂暴的厮杀！他的身体成了战场！
“呃……嗬……嗬……”陈观猛地瞪大双眼！瞳孔瞬间被一片混乱的、不断变幻的暗红与炽白光芒充斥！皮肤下，青黑色的血管和赤红色的灼痕如同活物般疯狂扭曲、蔓延！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、痉挛！一股混合了极寒与极热、死寂与毁灭的恐怖气息，如同飓风般从他身上爆发开来！
“哥哥！！！”知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息掀开，惊恐地看着陈观如同恶鬼附体般扭曲的面容和身体！
“妈的！尸变了！老子就知道！”班克斯连滚爬爬地往后缩，脸色惨白如纸，霰弹枪哆哆嗦嗦地对准了陈观，却根本不敢扣下扳机！他感觉眼前的陈观比后面追来的所有怪物加起来还要可怕！
而腔室中心，那扭曲的“源点”在承受了滤盘失控的冲击后，外壳上被击中的地方出现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痕！内部冰冷的银白光芒正疯狂地从裂痕中透射出来，与暗红色的外壳激烈对抗！整个“源点”如同一个被惊醒的、痛苦而愤怒的巨卵，剧烈地搏动着！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变得更加混乱、狂暴！
源点的异变，似乎也彻底激怒了这片“锈湖”！
哗啦——！哗啦——！
腔室周围那些粘稠的暗红液体中，数个巨大的、由锈蚀金属和蠕动筋肉构成的轮廓猛地破开“湖面”！它们形态各异，有的如同多足的巨蟹，有的如同扭曲的巨蟒，有的则完全是一团蠕动的金属筋肉聚合体！但无一例外，它们那些由齿轮、探针或纯粹能量构成的眼睛，都死死地锁定了通道口——锁定了那个散发着让它们既恐惧又渴望的、失控混乱气息的身影（陈观），以及那个外壳破裂、正透出纯净秩序光芒的“源点”！
致命的危机，从未如此迫近！来自失控的同伴，来自暴怒的源点，来自苏醒的锈湖守卫！
“完……完了……”班克斯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，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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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9章 源点之悸[2/2页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