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妍凝愣怔了半瞬,忽然想起上次醉酒之时，秦九九就说过,她是顶替了别人的位置，才进的天音阁。
别人的位置，又是谁的位置？
“怎么跟我说这个？”季妍凝抬手替秦九九理了理鬓发,声音温柔。
“除了你之外，我也不知道要跟谁说了。”秦九九偏着头轻轻地笑,“忽然又想喝酒了呢。”
“你喜欢萧二。”季妍凝忽然开口说了这话。
秦九九一愣,复又大方承认,“对，喜欢,但是我最喜欢的还是我自己。”
“自尊自爱也没什么不好。”季妍凝宽慰道。
秦九九笑了笑,“这可不是自尊自爱,是自私自利，你可少为我开脱。”
季妍凝便不说话，只低头饮了一口茶水。
这夕染居外面的海棠花已经落了，看着总有几分颓败,但透过那些层层叠叠的枝叶,秦九九仿佛看到了不远处清塘里,有荷花含苞待放。
总有花落,总有花开，荣枯有时,春去秋来。
秦九九轻眨了下眼睫,有些困倦之意,嘴上却喃喃道：“又想喝酒了呢？”
“谁想喝酒？”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，秦九九和季妍凝齐齐偏头去望，见那来的不是别人，正是萧二。
秦九九还是不自觉地弯了眉眼，但随即又想到了两个人之间的种种矛盾，却又生硬地把那笑收了回来。
萧二抬手过来，想捏捏秦九九的脸颊，秦九九却把头一偏，躲开了。
萧二似乎是没有料到秦九九会躲开，所以有一瞬间的愣怔，但她随即又很自然地收回了手，笑开了道：“小九想喝酒了？”
“嗯，对啊。”秦九九懒洋洋地应了一声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热忱和欢喜。
秦九九这是发作了。
萧二在心里叹了一口气。
秦九九素来有一个毛病，她有时候跟自己生气，并不是直接发作，而是隐忍着一段时间。
之前看不出来有什么征兆，一切都如同正常那般，但等到了某个节点以后，这姑娘心中的不满和怨愤就会一股脑儿发泄出来，就比如现在。
萧二也能才出来秦九九是因为什么生气，无非是因为自己满了她许多事情，她因为这个，和自己闹脾气了。
季妍凝也看出了秦九九有些不对，就赶紧出言缓和气氛：“二姐，想喝酒的可不是只有小九，你怎么这么偏心，只问小九，不问我呢？”
萧二笑了笑，从容不迫道：“大家都有份，我一会儿把小四小六叫出来，大家在一起聚一聚，就算是给你办的迟来的接风宴了。”
秦九九只懒洋洋地趴着，也并不理她。
萧二就看向季妍凝，笑道：“到时候记得把小九带过去，我看她这马上就要睡过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季妍凝点了点头。
萧二走远了之后，季妍凝敲了敲桌面，跟她道：“快起来吧。”
秦九九哼唧了一声，没有动。
季妍凝就又叩了叩木桌，叹道：“其实二姐她对你真不错，你说你有空喝酒，她便要把天音阁上下都叫出来陪你喝酒，这得是多深的情谊。”
秦九九是真的有些困了，就打了个哈欠，懒洋洋地道：“你可得了吧，她不是都说了吗，这算是给你的接风宴。”
季妍凝看了她一眼，便也不再争辩，只摇着头笑了笑，自顾自地看向窗外。
这天音阁可真是个好地方。依山傍水，秀美风光。
季妍凝想，她不过是在这里呆了数日时光，就觉得那些伤心往事如同过眼云烟，仿佛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了。
偶尔闭上眼睛的时候，白清宁最后的笑脸还会在脑海里浮现，季妍凝每每想到这里就觉得心脏一阵抽痛。
但是季妍凝还记得白清宁说的话，他说，你好好活着。
是啊，她总得好好活着。
萧二说到做到，很快就筹办了一场夏日宴。
天音阁众人也都捧场，没有一个推脱说有事不能来的，全都一起过来玩儿耍了。
秦九九睡了一觉，还不等彻底清醒，就被季妍凝拖拽着去了沁芳庭。
那沁芳庭中央摆了一个大桌，各种美味佳肴已经摆了不少，还有鱼贯而入的侍女端着盘子过来，不停地往那大桌上上菜。
四周也摆着些小桌子，上头的菜肴虽然不如大桌上的精致，但是也芳香扑鼻，让人食欲大增。
之前秦九九闻到那味道之后彻底清醒了，也不嘟囔着说完睡觉了，也不耍小性子说不吃酒了要自个儿回去。
她绕着那些个桌子蹦蹦跳跳，一会儿捡捡这个，一会儿拿件别的，不住的往嘴里塞，整个腮帮子都鼓鼓的。
瑟四和瑟六也很快就来了，小四这丫头有一个毛病，就是总喜欢和人腻腻歪歪，这会儿她看见了季妍凝，就直接扑了过来，跳到她的后背上嬉闹，叫她道：“三姐三姐！”
瑟六不急不缓的走过来，手里摇着一把美人扇，见状就拿扇子掩了半张脸，笑道：“小四这几日吃得多，三姐你掂掂看，看她是不是又胖了些。”
“没胖没胖！”瑟四从季妍凝怀里跳出来，转头又钻进了她怀里，抱着她的腰晃，撒娇道：“三姐你快说嘛，我是不是没胖，是不是没胖？”
“没胖，”季妍凝就捏了捏她的脸蛋，对着瑟六使了个眼神，和瑟六沆瀣一气道：“就是这脸又圆了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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